广东印象(二)
雨(中)
十二年过去了,对广东雨的脾性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与家乡相比,虽然同处亚热带,但中间横了一道南岭,还隔着一个洞庭湖,又面临大海, “亚热”一词,对广东来说,更偏重于“热”字。所以我总觉得,广东算不上四季分明,特别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季。但雨旱两季却是泾渭分明,雨多集中在3至9月,国庆节过后,雨水就少了,除非冷空气到来是不会下雨的。
通常是在三月中旬开始,空气中开始裹挟着湿气,玻璃窗和墙面的瓷片上也开始湿润起来。水汽在那上面慢慢凝聚成水珠,象额头上渗出的汗,挂不住的就会往下流,在玻璃上、墙面上留下一道道如波浪线的水痕,仿佛是蜗牛爬过的痕迹。被褥也变得润润的,冷冰冰,盖在身上也没什么暖气。然后在某一个夜晚,狂风四起,在隆隆春雷的助威声中,雨水就哗哗啦啦地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雨季,“淫雨霏霏,连月不开”。不过雨点较粗大,也没有家乡春雨的那份寒意,就我看来,当然也不够诗意。
进入四五月间,雨水变得断断续续,一会儿雨,一会儿晴。“道是无晴却有晴”,用在这里更加妥贴。晴却不是朗晴,是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天空中挂着薄薄的云层,太阳在云层上面,仿佛是罩了一层薄纱的白炽灯,热气还是透过薄纱放射出来,让人觉得燥热不堪,象有无数个痱子在每一寸肌肤上炸裂开来。这时候,雨又下来了,整个人一下子轻松起来。雨过云开,又是燥热难受,然后又是一场急雨,如此周而复始,直至盛夏到来。
这一个雨季,给人的感觉就是潮湿,闷热,容易疲劳,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但多数是风热所致。房间里湿几天,干几天,湿的时候,不敢开窗,连门都不敢开得象平时那么频繁。受了潮的地面滑溜溜的,上下楼梯都得小心翼翼,挺烦人。
夏季来临后,雨通常就变得及时而可爱。一般会在正午阳光正烈时如期而至。与家乡夏季的雨相比,它显得斯文而优雅。家乡的夏雨伴着狂风,伴着炸雷,仿佛是对连日酷暑的报复,来势凶猛,以排山倒海之势,地动山摇,有时让人肝胆俱裂,但通常是半个月也难得一次。广东的夏雨仿佛与人有约,时间一到,它就来了,总是那副神态,那副模样,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哗哗地下上一阵,象一位熟悉的老朋友定时来访,带来清凉,送走酷热。
台风雨就不同了,它仿佛是一头怪兽,在大地上肆虐,比家乡的夏雨残暴十倍不止。不过,敌进我退,台风来了,我们躲着不出门。何况一年里也就那么几次,也算是斯文人偶尔发发脾气,给人一点新鲜感吧!
初来的那几年,雨的这种性格表现得特别明显。这两年一会儿春旱,一会儿夏旱,或许是受人骚扰太多,改了脾气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