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

天   街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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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汉涂掉了“广告牌”上的标价。他知道，从这时候起，价格就会象六月里的天河水，说涨就涨，一分钟前和一分钟后会相差一大截，明码标价，只能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打自己的嘴巴。当然，关于土纸的各种消息也通过来来往往的顾客在天街的每一间店铺里传得沸沸扬扬。

“过几天肯定会跌，他们会互相杀价。”

“县城何老板从四川发了两车皮纸，两天后就到了！”

“我们村里的小店都是16块！”

“阿旺那里是15块！”

“老奎卖17块了！”

…………

冯老汉不为所动。他相信阿记的说法，清明前肯定不会有土纸回到，他更相信那句古话，“有钱莫买年夜货”，越近节气，东西越贵。十几年来，他就是守着这个原则，在村里盖起了最漂亮的楼房，给了女儿让所有年轻人都艳羡的嫁妆，先后把两个儿子送进了大学。

整整一个上午，冯老汉都坚持着自己的价格；整整一个上午，店里也总是闹哄哄的。顾客们与他争吵，陌生的、熟悉的，都认为他的价格不实在。他早有经验，节前涨价的第一天，都是这样。他高声地说：

“你们现在嫌贵，过两天，也许就是明天，还可能是今天下午，这个价你们都买不到！记得腊月二十七吗？9点钟白糖还是1块3，10点钟就1块6了，下午就两块了！现在川纸越来越少，‘物以稀为贵’，还有几天就清明了？你总不能拿稻草烧给祖宗吧？老陈知道的——”

他指着门口坐着的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人，继续说，“去年六月，我叫他进多点啤酒，要涨价，他不信。第二天来，每箱就贵了1块多……老陈，对吧？”

老陈点点头，说：“是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