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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街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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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冯老汉的冯老太到女婿那里吃饭。

女婿正在整理店铺，他只穿一件衬衣，头上还冒着热气。他把白天里被顾客翻得乱七八糟的土纸香烛摆好，又往货架上添加香烟罐头，然后扫出包装纸、包装带、标签等等一大堆杂物。女儿在里面楼梯底下临时搭成的厨房里炒菜，油烟满铺子里跑。

冯老汉进来的时候，女婿抬了一下眼皮，说：“来了？”

冯老汉说：“来了。又煮了什么好菜？叫我们来吃饭？”

女儿刚好走出来，说：“没菜。没菜就不能叫你们来吃了？”

“这孩子！一年里头吃你们的还少啊？”冯老太说，半嗔半笑着。

冯老汉看着那堆刚整理好的土纸，问女婿：“阿记，今天土纸怎样？”

阿记说：“一般，比昨天多点儿。明天又要去进货了。”

“我上面好多人跑你这儿来买了。”

“我这边的也有去你那儿买的！”

“算了，老家伙，在谁那儿买不都是自家人！你每年都不知吃了阿记多少！”冯老太见他们又在为这个问题争拗，不满地瞪着冯老汉。

冯老汉不好意思地笑，说：“我又不是说不该，我只是说那些买东西的人跑来跑去的。”

阿记说：“他们是这样的，哪儿方便在哪儿买。上你那里看了，来我这里就说，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在这儿买不用我挑那么远。也有在我这里看的，看完就说，我上你岳父那里买，近些。”

这时小海过来，要跟外公外婆撒娇。冯老太抱起他，说：“今天怎么没上去？”

小海说：“妈妈说你们今天晚上下来。”

“吃饭了！”女儿在里面叫，“爸妈，小海小河，饭熟了，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