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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街

第一章

6

十分钟后，老李出现在了桥头旺的店铺里。

他同样问道：“今年的土纸行情怎样？”

桥头旺正在清点着各式各样的土纸，看见老李进来，他停下手头的活儿，眨着小眼睛，裂开大嘴，没有回答，却问道：

“这么早就来了？你想要什么‘行情’的纸呢？”

老李就走上前来，看那一堆一堆的土纸，说：“当然是正宗川纸啊。”

“你卖那种纸，不划算！”桥头旺挪动着矮小的身体，拿起一个计算器，说，“我就算你一捆15元，一捆30刀，每刀5角，你卖6角钱一刀，大老远的挑上去，还枉不上功夫钱，卖7角钱一刀，又太贵，人家情愿上我这儿买，我批发零售一个价，都是5角……”

“大家都烧惯了这种纸呢！”老李打断他的话，说，“也用不着15元一捆吧，人家老冯那儿，才14元！”

桥头旺就扯着阔嘴笑，说：“我知道你刚从上面下来。你看看我这种纸……”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计算器，用力从土纸堆中拔出一捆来，“你看，这捆纸多厚、多重，你说多少钱？”

老李接过来，那的确是很大的一捆纸，不过包扎得挺松，纸张也很厚，切口处没有毛茸茸的纸丝，却整整齐齐，颜色比川纸深，不象土纸，倒象一捆黄纸。

“这不行，”老李说，“这卖不出去的！这哪是土纸？”

“所以说，你嘛，”桥头旺一幅慢条斯理的样子，“你被那姓冯的老头灌了迷魂药！你辛辛苦苦把这些东西挑上山，为什么？要赚钱嘛！你卖那纸能赚多少？我这种纸9元钱一捆，同样是30刀，你大方卖5角钱一刀，还够你赚的！”

老李说：“都卖不出去的，还说什么赚钱！你说说，你有没有川纸？多少钱一捆？”

桥头旺还是不急，却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当然有，14元5角！”他早知道冯老汉标出15元一捆的价格呢。

老李说：“还能不能少？”

桥头旺说：“还少就蚀本了，不过你是老主顾，14元给你！”说完，他一拍大腿，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你拿一捆给我看看！”老李说，“要不，我哪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桥头旺又拔出一捆纸给他，老李重复了一次在冯老汉那里的动作，又问了香、烛、鞭炮的价格，同样拿出那本脏兮兮练习本记些什么。然后，他说：“我去买点猪肉，待会再来！”

桥头旺追出门口，喊：“你记得来啊，那9元的还可优惠给你！”